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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旧城改造和保护古建筑——胡家鑫
旧城改造在中国大部分地区是拆旧造新,这个通则延续了近半个世纪。拆旧盖新改善了许多居民的居住条件是不争的事实,其间没能十分珍惜地保护好名宅名街和一些历史遗迹也是事实。今天想再恢复和开发这些名宅古街古建筑已十分困难,当引起人们的反思和痛心。经过二十多年的改革开放,人们才有所觉悟,政府也有了较为科学的行动,尽管有些项目已为时过晚,但舆论上的进步也是可喜的,如“五十年以上的老屋不能随便拆”。
改善民居破旧立新和保护名宅名街古迹是有一定矛盾的。营造一个既重历史又重艺术更重民族性的新时尚,显然有许多技术性,逻辑性问题值得研究,本文想对此提出一些漫想以供争议和参考。
(一)旧城改造中的一个误区
五十年代,人们(以官员为主)总以为旧城改造在旧城区拆旧盖新天经地义。几十年拆下来几乎全盖成了新村、高楼。似乎那些低矮的老房子,那些地主、资本家、洋人、官僚的旧宅应当绝迹,这才旧貌换新颜。这是一个历史的误会。当然,同时也保留了一些旧建筑,如北京有故宫、王府、天坛、长城等,杭州有几大寺庙及一些在北山街、中山路一带的民国建筑。终因民居改善的压力大,拆总比保护省钱省力,所以保留下来的相对于拆建的当然要少得多。
随着历史的推移,到了九十年代,发现五、六十年代甚至七、八十年代盖的房子又老得不能“容忍”。房产开发商每每盯着这些地块,劝诱政府早日列为整改区。所以重建又重建的地方已不在少数。究其原因,除了当年财力拮据外,亦与规划部门缺乏远见、意识形态上也没有今天这样开放有关。所以五、六十年代应急性的旧城改造用洋灰(混凝土)柱梁代替木柱木梁砖墙,方形公寓(另一种说法叫兵营式建筑)代替马头墙、石库门、坡顶瓦片房。稍有点档次的重要建筑,多半是苏联式样或在楼顶盖上中国式的琉璃瓦大屋顶。这一时期拆去了许多有价值的古旧建筑,如吴山脚下建筑群、市内和近郊的老运河码头、贷栈、别野、上城区内的皇苑名宅、古桥、古牌坊、名人小巷、繁华街口、古老水道、古水井等,鼓楼是七十年代才拆去的,新建的鼓楼比原来小,至少小了三分之一。现在想起来,我们无意中失去了许多人文景观旅游资源,以至于许多江南风情和水乡古韵要跑到远离杭州的乡镇,甚而外省去欣赏了。一个千年古都繁华皇城尚存几何?当然元朝的破坏是最早最严重的。
(二)旧城改造新课题
继周庄,乌镇开发成功之后,杭州开发了河坊街、信义坊。早先有龚自珍故居、胡雪岩故居后有夏衍故居、马寅初故居等等一大批名居名街。恢复旧景点有茅家埠、杨公堤,叫西湖西进。南边有雷峰塔、钱王祠、于谦故居等接着还有王文韶故居、钱学森故居、理安寺、高丽寺……面积最大的工程是西溪湿地公园,所谓恢复第二个西湖。这几年上马的复建改建工程真可谓:规模大、速度快。上了些岁数的人老是说“不认得了,不认得了”。这些复建工程如何考量经济效益和修旧如旧保护遗迹成了新课题。
景点还有各种类型。有免费型、售门票型、有出租出让景点附设商铺型,也有互相参杂的。杭州免费景点和名宅有许多,如中山公园、花港观鱼、曲院风荷、平湖秋月、梅花碑梅石园、于谦故居、马寅初故居、文澜阁、龙井等等。出租出让型的有河坊街、信义坊、茅家埠、吴宅等。收门票的有六和塔、钱王祠、城隍阁、西溪公园、雷峰塔景区等。文革前雷峰塔景区是市民们可以自由探古走房的地方。那时遗址只是一个小山包式的大土堆。后来有了西子国宾馆,这个大土堆也圈进去了,大约出于国宾馆安全,又保护遗址。上世纪末提出修复雷峰塔具体方案,一时争论风起,焦点是塔应修成什么样子?于是以报刊为中心,有上万人参与的民意测验搞得十分热闹,最终修成了如今这样一个走上去噔噔会响的金属塔体。可以说巍峨、辉煌、现代!70多年前倒塌的残塔若去修旧如旧显然不太现实。重修一个残塔不如修一个新塔,而且是依照明代画卷上的多层飞檐模样,有根有据,这大概是主流民意。修好之后,随之而来抱怨声声。抱怨至少有二类,一是被清皇帝题为“雷峰夕照”的意境,那股子浓浓的诗情旧气没有了,给人以残阳残塔泛金波的沧桑感没有了,许多市民,特别是一些老文人感到万分惋惜;二是众市民又失去了一个可以自由寻胜探幽之地,今天想去一看雷峰夕照登楼远眺还得买高额门票,实在怨,但又无奈。类似的情况还有吴山上的城隍阁。后来西溪湿地公园采用每周一天(星期一吧)对市民免费开放,这样大大缓解了市民上帝的抱怨心境。
保护遗址的目的是留下真实的历史资料,让后人亲眼目睹那历史上的“现状”,遗迹本身具有不可替代的真实感。所以在新雷峰塔底层,建造一个能保护遗迹,又能展示遗迹的遗迹博物馆,是起到了一种很重要的补偿的作用,也是修旧如旧的一份体现。像湖滨的淞沪抗战纪念雕塑的恢复,也是一种修旧如旧的体现,至于把陈英士铜雕放到孤山后,似乎有点不三不四。如果原有的铜雕还在的话,那么修旧如旧放到原来湖滨的位置也是应该的。那是历史,并且在我的印象中,浙江的历史铜雕中,它是一流的艺术铜雕。
(三)对修复中山中路步行街的一些建议
如今正在进行复建的中山中路步行街规划,许多民国时期的西式墙面及门饰都已进行了修复,基本上做到修旧如旧。我想原来位置上的一些商用文字和年号,都应尽可能保留。查考这些年号有1918、1923等,而“种德堂”、“庆余堂”等中式店铺都是清朝末年就已经创办的老店,这是一个历史定位。也就是这里多数有标志意义的建筑是在1900年至1925年左右的产物,所以与这一时段的“旧气”不协调的房子均有待改造。改造成什么样子,请专家们审查,我想十多层高的新建筑放到这条街面上无论如何是不协调的,放到街后还是可以的考虑的。
现存的西式门洞,有高有低,如果考虑现代商业活动,必须增高增大,但千万别随便改动门面门洞。扩容、增加采光只能在门内门后去进行。当然要加固且防火,给水排水,通风燃气照明等都应现代化。那些中式石库门、界碑完好的砖木结构房,门面也不能大动,而内部木结构可以考虑加固,使其起到近于装饰性的效果。总之这些地方要因地制宜,变成老式旅馆或经营工作室是可以考虑的,修旧如旧利于经商是准则。
路灯路面应体现旧气,石材要牢一点,色调深一点,设计上要便于更换修补,风格不能老变来变去,至少五十年不变吧!希望这一地段的建筑风情——立体交响乐始终是一个旋律,它古朴、别致、优雅、闲适。
作为一种商业环境的定位,我想是重展一个老杭州商业的老窗口,是为了开发旅游而复建,是为了保护老建筑而复建。所以杭州老字号在此频频出现很要紧,街道应相对宽畅,要使游人步行方便,避免拥挤。树荫下最好有木椅,或者石砌花坛的边上能坐人。至于叫卖声声灯红酒绿应远离街面,酒徒赌徒无需在此寻欢作乐,甚而使他们无乐可寻才对。游人一走到这条街,很容易联想到1929年的西湖博览会,似乎回到了一个人口尚未膨胀的年代。这很重要。人一拥挤再加上叫卖声声,什么雅兴都没了。若追求狂欢色彩,何不去宋城什么的地方,天天都有泼水节,对吗?
以上设想近于梦幻又十分天真。实现它真有点难。只有政府、工程、管理几方面联手协力,强调共识并深入研究规划,估计需用七年的时间才能奏效。
本文是“由河坊街想到中山路”一文的进一步发挥,也可以说是续篇。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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